无耻的写作(于坚批伊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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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耻 的 写 作
作者:于坚
当正派诗歌指的就是诸如:在远方,一朵玫瑰长在黄昏的心上、冬天是雪白的,天鹅在窑洞里写诗……之类的艳词丽句的时候,伊沙的诗在所指上属于非诗的范围。因此,有必要提请有着经典美学趣味的读者用手帕蒙上眼睛把这几面翻过去,因为我在这里介绍的乃是一位毫无诗意的作者。
相对于流行中国诗歌中的道德式写作,伊沙的写作像厚颜无耻的时代一样,可以说是一种无耻的写作。伊沙属于坚信这个时代就是我自己的一生一次的黄金时代的那类人,不可能有别的时代了,必须抓住不放。因此,他不认为自己的小市民生活有什么可耻的,他用他自己生造的诗意的眼光来看待它,于是他成了一种现象,而不是所谓本质的诗人。本质上他可能恰恰不是一个诗人,或者说至少他不会以此为荣。据说,伊沙的作品被视为“后现代”的。后现代在汉语中的意思是公厕的别名,就是什么消化不了的都可以往里面拉的意思。我认为,伊沙的作品与流行于普通话中的“后现代”一词无关。他实际上是一个比那些纯诗作者所想象的更为严肃的作者。在他的诗歌中有着不容怀疑的激情、愤怒。相比之下,中国正派诗歌的作者大都是些对有血有肉的日常生活视而不见的冷血动物。在伊沙式的非道德化写作中,令人印象深刻是他对既定价值系统的怀疑和否定,而不是他对语言的攻击。他是一个更倾向于说什么而不在乎如何说的作者,他的作品不是在能指的向度而是在所指的向度上展开的。他愤怒攻击的不是诗,而是志。因此,他的貌似激进的反传统姿态恰恰与传统的“诗言志”吻合。他的许多诗都有一种现代箴言的特征。这种写作也有着某些危险的致命因素,说什么的诗人,如果激情得不到(语言的或修辞手段)的有效的控制,很可能就会成为如歌德指出的那类“被扣押的议会发言”。在今天,这个在诗歌写作中盛行着矫揉造作风气的时期,我宁可相信一种有些夸张的愤怒,哪怕它近乎破口大骂,也不能饶恕那些依靠虚妄的想象力迎合年轻人的乌托邦情结,从而是最终毁掉他们的整个生活的诗歌。被这类声称“生活在别处”、打着灵魂旗号营造海市蜃楼的诗歌毁掉的青年,我见得实在太多了。我相信,一个智力正常的读者,如果他不坚持一种既定的阅读方针,他都可能在伊沙的作品中感受到现在这个生动无比的时代,它的混乱无序、它青春式的苦恼、焦虑、愤怒以及在一个有限的过去时代中流行的价值系统已经失效之后的非诗的无耻状态,从而从某种有毒的白日梦中清醒过来。
选自于坚研究公众号:https://mp.weixin.qq.com/s/DVIzeVyfj8G-fWxdXeWF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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