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诗歌大师》7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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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于坚《于坚诗集》第十八首《外婆》，扫视一遍的感觉是散乱无亮点，虽然于坚能够通过每个词汇回忆自己曾经目视过的具象，但是无法传递给读者这些具象，也因此无法传递给具象本应承载的情感，这情感不单是外孙与外婆的，还有乡情及对逝去岁月的怀念。整首诗没有什么艺术价值，无论在字词的推敲和造句谋篇上都没有优秀的表现，给读者一种拼凑感碎片感，外婆的形象也因此毫无饱满度，也属于一首失败的练笔。具体的选几个点聊下：开篇“那一年春天 高楼盖起来了/老四合院 大树上最后一个窝/鸟儿已经飞走 拆房子的人在水下闲聊”，比小学生作文好的一点在哪？在于于坚能将人住的四合院与鸟窝这个有关联性的具象放在一句里，这样两个象的叠加是容易出效果的，也就是诗意，但为什么于坚知道这个技术但这样处理了却没有效果呢？那就是技术还在学徒期，还没有出师就名满天下造成的技术停滞。起兴就是一首诗一篇文章的导入，就像引桥，而不需要记牢并教条地执行“起兴就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起兴的手法可以是千万种，如果诗人一味地遵循术语理论就会被桎梏无法突破，虽然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无解，但在先有诗再有诗理论这里是有解的。所以那些用陈旧的诗歌理论妄图精准测量先锋诗歌的行为等于刻舟求剑，货比货才是最直观的最有说服力的。看张二棍的《娘说的 命》如何开篇导入：“娘说的命，是坡地上的谷子/一夜之间/被野猪拱成光溜溜的秸杆”，于坚选的是两个在现实中有关联的可见的三维实象“四合院”和“鸟窝”，张二棍选的是一个混沌的虚象“命”和一个实象“秸秆”，这里虚实二象的关联性更复杂，因此高于于坚的实象之间的关联选择。于坚用“鸟儿已经飞走”的“空”来对应老四合院的“拆迁的空”，用词单一干瘪，没有张二棍的用语的饱满度“坡地上的谷子，一夜之间，被野猪拱成了光溜溜的秸秆”，这里的饱满度在有完整的谷子变秸秆的过程，对应着命运多舛，野猪这个配角也让这短短的一句话实现了戏剧情节的配饰，于坚小学生造句作文的低级态就一目了然，难道还需要生拉硬拽什么新的先锋的理论来狡辩吗？就像为北岛的正文仅一字“网”的诗狡辩强行推举到名作那样的操作吗？诗就是要短小精悍，所以它的结构需要环环相扣地起承转合，于坚这首诗明显语言存在东扯西拉，什么“梦见一只船正在吃鱼”的这种自以为幽默的比喻句，这不是拒绝隐喻而是胡乱修辞，不着边际。仅仅用“她打扫房间”、“外婆坐在驾驶室抱着水壶”、“讲很多鬼故事”、“系着围裙”、“把她抬到床上 她已逝去多时”一连串但单薄用词的画面，根本就无法传递外婆对外孙的爱，于坚如果失忆了也无法从这些文字里唤醒自己的记忆，所以这些拼凑的文字是无效的，就更别提艺术性了。于坚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语言乏力，因为他在其后有明显的修辞痕迹，他在试图弥补自己的无能创作。所以于坚在“她打扫房间”用了“像是整理贡品”类比，在“讲很多鬼故事”后面加了句“在十五的月光下 它紧紧搂住我们”，于坚认为写出“草墩讲出鬼故事然后这些鬼故事紧紧搂住我们”比直接写外婆讲鬼故事高级，这也是强词夺理的诡辩，不恰当的修辞就是错误，没必要狡辩，读者也不是傻子。最后于坚写外婆死在新屋，以抱着水壶的方式被抬进新屋，象征外婆以自己的方式抗拒坚守着对故土的爱，也似乎在暗示于坚自己在经济冲击下对诗歌的坚守，对他自以为的道和真理的坚守。这样说会产生美化这首诗的效果，而实际上这首诗并没有在语言和技术上升华这种精神，甚至让读者觉得于坚外婆死得如此恰到好处也是于坚的故意编排而非事实。完全没有像张二棍写娘流泪那样自然且有深意：“娘说命的时候，灶台里的烟/不停地扑出来/她昏花的老眼，/流出了那么多的泪，停不下来”。张二棍文字上写的是因烟流泪，事实是命运让泪止不住。于坚安排外婆进新屋前死去，抱着水壶，水壶象征旧时光。相比之下合理性和自然性于坚更弱，当然于坚这首诗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个抱着水壶的剧情安排，无论是否直接摘选生活实景画面，都是用心了的，只可惜语言没有匹配上，归根结底还是基本功不扎实，散文化小说化造成的失焦破坏了诗意。

73：于坚的失焦问题，伊沙的《春天的事件》可以针对性解决，这首诗伊沙选了两个谐音梗，出现在大学生活场景的女生大声在楼下喊人“杨伟”被听成“阳痿”，女生敲门问“有姓焦的没有”，也被听成春天常有的词汇。这就是聚焦的效果，诗要在极短的文字内展现无尽的诗意，就要在如何聚焦上下功夫，要发现亮点拨亮它，而不是制造漫反射的面让核心失色，于坚的絮叨过散是造成漫反射面的主要原因，而根本原因还是练习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