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写西读掏话叨》四十三：周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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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写西读掏话叨》计划：粗略分析名人诗论出现的著名诗人，选顶尖好诗人，显名大诗小者。

周瓒，诗人、译者、戏剧工作者、学者。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获文学博士学位。现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为研究员，博士生导师。1998年，与诗人翟永明等创办女性诗歌刊物《翼》。1999年获安高诗集整理奖，出版诗集《梦想，或自我观察》。2006-2007年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2007年加入北京帐篷戏剧小组，现为北京流火帐篷剧社成员。2008年，与曹克非创办瓢虫剧社。2013年，编剧帐篷戏剧作品《赛博格·堂吉诃德》在北京公演，并受邀参加了2014年丹麦哥本哈根戏剧节。出版作品包括诗集《松开》《写在薛涛笺上》《反肖像》《哪吒的另一重生活》和《周瓒诗选》，诗歌论著《透过诗歌写作的潜望镜》《挣脱沉默之后》《当代中国诗歌批评史》，译诗集《吃火：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诗选》和《葬礼上的啦啦队长》（尼娜·卡香诗选），译著《诗人的成年等》。

母亲与苦楝树

苦楝树淡紫色的笑

自密集的叶丛中满满地涌出

带着心满意足的绿，她注视生活

我的母亲是一个苦楝树支点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能远远地看到

无论晴天或雨中，她的身体吸满能量

她谈笑中突然流露的怒气带着一丝咸涩

无论如何，苦楝树液是有毒的

或许如此，啄木鸟没有在她身上敲打过

但她的花簇会有蜜蜂光顾

披着透明的大氅，蜜蜂是夏天的勇士

剑术出神入化，背着金黄条纹的炸弹

绽放的花朵就是被炸开的弹坑，如此说来

苦楝树就像战争中被摧毁的村庄

我母亲的午睡就如被炸翻的瓦屋

她翻身时竹床吱嘎作响，哦，叹息的苦楝树

从排水漕里流淌过的天水

也许摸到过苦楝树根

希望总是藏得很深，被现实的风箱抽出

灶膛里火焰噼啪，洇开苦楝树枝叶的苦香

读周瓒《母亲与苦楝树》

作者：侍仙金童

看了几篇孙绍振的诗论

太注重固有概念和理论

这就将诗固化了物化了

而诗之所以是诗

孙绍振忽视了它的灵动性

水被固化后都会丧失流动性

何况诗呢

于是回到周瓒的诗

我就想到要换一种思维来品读

本来是在肯定其较好的基础上

再用西娃严小妖的诗让周瓒的诗降挡

但那会写成长诗就放弃了

就用窥探周瓒创作本诗的心理展开品读

周瓒想借苦楝树复印母亲的形象

其实人是最值得写是最丰富的

也最容易传达信息给读者的写作对象

虽然周瓒对苦楝树有一定了解

但与母亲相比也是九牛一毛

为什么会放弃直接写母亲而是借苦楝树

这里有个艺术创作的误区

就是周瓒以为借物喻人才能写出深刻

参考伊沙诗歌理论事实的诗意

周瓒这种传统的诗技

其实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按照事实的诗意理论

检测周瓒通过苦楝树提炼母亲形象

这首诗前四句直觉有诗意

其实揣摩下诗过完全无留影

我们既看不到苦楝树也看不清她母亲

而仅仅是传达给读者毫无价值的意象

这就是忽视事实脱离生活的代价

从这首诗可以看出周瓒是认真在写

她试图将母亲与苦楝树的形象完美统一

这样读者就能够通过苦楝树感受到母亲

像母亲在周瓒心里的那种模样和性格

但是这种依赖技术的动作明显且过度

人为的刀耕火种最终错失了神来之笔

这首诗就是为技术而技术的作品

所以我断定它是较好的但不是优秀的

我认为写母亲就在她的生活中提炼诗

不要舍近求远甚至南辕北辙地折腾

事实自带诗意人物自带诗意

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难道研究的终极目的不是突破吗

借物喻人这个诗技应该弱化了

借人喻物拟人才是传递情感的快车道

2024-5-18

一只红隼，飞落在我窗外

关于这场偶遇，我只说给你听

春天刮大风的下午

一只红隼飞落在我窗外

眼角余光瞥见的瞬间

我学电影中的画面定格

或扮演一座雕塑

僵身在电脑前

为的是不惊动它，好让它

短暂栖息，而我也能愉快地细察

隔着玻璃，相距不足半米

它褐红的上身饰有

深色圆点，晕染如画

小小的头颅颜色略深，浮转轻灵

目光好奇又机警，短尖的钩状喙

显露了它猛禽的气质，那一啄

直中要害！隔着玻璃窗

我想象它从天空盘旋俯冲

落脚在这扇窗的边沿，隐蔽的一角

可以观察扇形的大片区域

而把它的后背，交给了

一动不动的我

为了它能安心

我愿一直静坐

它的双腿被窗棂遮挡

但我感到那有力的抓握

把住半空中粗粝的混凝土墙

绕道的风也只令它肚腹上小羽毛

微微颤动，仿佛来自我目光的

轻抚。我盯住它，不眨一眼

这只红隼与我对看

这一瞬这永恒，多像那苦苦寻觅

或等待却难敌的怦然心动

意料之外总像被神秘的命运加持

而内观带来稳定、愉悦与宁静

稍一出神，毫无征兆

也许是来自新的召唤吧

它倏地飞离，反倒惊动了凝神的我

歌

隔着发烫的手机屏

想象花莲夜晚的热

听得见草地间的夏虫

与歌声一同勾起童年的南方

这不是怀旧，虽然熟悉

我愿意它构成一种抵抗

我愿意它构成一种抵抗

是旋律而非歌词

冲决日复一日沉滞的疯狂

是时候检验种子了

有歌声助你放松

确认天空的色彩

时辰里的呼唤，乐器如人

是时候检验种子了

在世上不同的地方听

解开星星的绳索

慎重而坚持，是我们的歌

2022.5

词的重量

当你脱口说出，又或深思之后

一个词，如同新生命

降临在我们之间

又如藏在衣袋中的一粒小石子

你独自时反复把玩的

而声音赋予它重量如这枚石子

声音留存在记忆中

混合了这个词本身的色彩

具备了一副形体的词

并非此刻我写下的

我藏起它，那沉甸甸

封存在觉醒中，星球的引力

心神之对话，即便远离

也继续着，付出努力与坚忍

2022.5

勇于说“不”的一刻

勇于说“不”，不是拒绝，而是接纳

对你想要而可能伤及阳光的事物

你说出“不”，那光在你心中会停留更久

你反复凝听，那低沉鼓声的敲打

在不朽的灵魂的蛇皮之上

说“不”，不是放弃，而是拥抱

这包括了你的世界，臂膀的海岸线

波涛下有暗礁就有灯塔

承认那孤独的能力

用它镇定一个内在涣散的海洋

“不”如此肯定，“不”如此积极

如双唇轻抿，迅速吐出的一口浊气

“不”占据的空间打开了时间的魔境

不是魔镜，没有双重颠倒的影像

“不”让浮士德博士收回了他的影子

2022.5

看守

这偶然被赋予的身份，让他始料未及

起初他稍稍紧张，甚至害怕自己的丑陋相貌

引人侧目，加倍了他平日间的怯懦

几十年的人生里，他携带着这些弱点

有一些当然帮了忙，他得了关照，有了一份工作

在回到家时，多了一份喝一杯的勇气

也体会了自由或幸福，尽管有一半是虚拟的

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有关了，这是心灵跨出的一大步

他有理由担此大任，守护在小区门口

用一只喇叭录制的命令，代替他的畏缩

就算科技多么发达，也需要一个代表者

像一尊新时代的塑像，尽管少了一只眼睛

有时候，他也梦想一身制服，来装点力量

不，也不需要，他琢磨着：一夫当关，百毒不侵

2022.6.9

松紧

这世界需要弹性，你的意思是

设计者考虑了所有细节，分寸有度

但一个坏蛋想玩弄它到极致

不相信限度，不显示为点

二维世界之王，要不断改变方向

以使他眼前的一切后退

接着，在距离中创建他的水上王国

跟随，无意识的手，在你左边

想象这种场景，持续一生，或永生

难道没有雨中的厌倦吗？空调

低声抱怨着，被开除的夏天

只在身体之外运行：河水蒸腾

野鸭之家，就近的水草边

隔离了街市之声，那天上的喧闹

但他想原路返回，一个纯真时代的爱情

她收拾残局，写新诗或小说

时间还早，还有，向死去的朋友致敬

2022.6.22

转自：https://www.sohu.com/a/769617646_694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