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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吸烟的姿势

这是因为思念，还是思念一个人？

再次见面后我记住了一个女人吸烟的姿势

我记住了那手势，手指的捻动和动作

两根手指间那支细长的香烟

被燃尽，那烟雾

和男人们的混合在一起

烟味儿掩盖了脂粉和香水

像炊烟般温暖，使我想家

像灵魂那样上升，笔直

那样蓝，而我们从鼻孔中喷出的

却呈灰白

长长的指甲，动物的爪

一点区别所需的红色

而你的手指洁净，或想像中的洁净

那烟熏的微黄——

无意间的损害而非故意炫耀

你吸烟，烟雾流动的动人的面纱呀

完全出于对吸烟者观看的需要

吸烟者、手指和香烟，微妙明亮的火苗，凑近，瞬间熄灭的脸

观看着，思想着，说着另外的话

思念着，印证着思念

我们摸索着同一盒香烟，请记住那性命攸关的禁忌吧：

你们不得彼此吸食！

侍仙金童：

    撇掉了韩东几首有关性事的作品，主要是韩东的描写小说化并无诗意，这首诗其实也一样絮絮叨叨，但没有更深入的性主题，我就选择了这首避免限流。其实如果没有批判的冲动，我是完全没有兴趣咀嚼韩东作品的，因为我之前已经批判过他获鲁奖的《奇迹》前十首，已经索然无味过。韩东这首诗依然是有细节却既无意义又无情趣的，即使删掉的几首涉及到性事的作品，也都是一些毫无情趣的文字排列，总之韩东诗歌的观感依然还是他对于生活素材处理时的束手无策，给我的印象是最深的，他完全没有诗化日常的语言能力，不要说旧体诗那种精炼文字，就是韩东自以为得心应手的口语表达，他的诗能力也是非常低劣的，甚至有时连基本能力都不具备。譬如这首诗的“这是因为思念，还是思念一个人？”就是口语表达基本能力不足的体现，第一个思念是指人之外的事还是什么？这样交代还留一个毫无意义的悬念有什么必要？韩东语言表述的问题随处可见。“再次见面后我记住了一个女人吸烟的姿势”说明这第一个思念是指这个姿势，可是一个女人吸烟的姿势，用思念合适吗？正确吗？这是韩东用词规范上存在的问题，所以我批判韩东诗歌时就会常常提到这个点，因为这个点在韩东诗歌里亮度太高了。“我记住了那手势，手指的捻动和动作”，这里也一样，“手指的捻动和动作”，这是什么高级的组合？捻动本身就是动作，怎么能与动作并列地“和”起来呢？这是低级错误，也是韩东诗歌经常有的。而且“捻动”也并不是一个“手势”，因为“手势”这个概念所指是比“捻动”这个相对细微的动作幅度要大很多，韩东在用词时可以说一点都不讲究，这也是低级错误，我说韩东诗歌有时会用到低劣这个词，就是源自韩东诗歌过多出现了这类低级错误。“烟味儿像炊烟般温暖，使我想家”，这句就很僵硬，不但是烟味像炊烟和温暖出现得僵硬故意，而且想家也出现得突兀，不如看到女人想成家更真实，不过这句可以用人的感官有差异来搪塞下，不过这样解释也抵消不掉韩东这段描写的低劣。可以从心理分析来解读韩东为什么要在这里进行细致的描写，首先这肯定不是现场创作的，这只是韩东事后追忆时创作的，而韩东创作时因为无法准确地找到诗性的位置，所以他在试图通过详细地回味，对烟味的回味对女人的回味对女人动作的回味，找到这个点，而韩东找不准的原因恰恰是他过度细致地梳理这些，他没有诗人那种上帝视角不具有诗人雄鹰一样的敏锐目光，所以他的写作是一头砸向地面，他对诗歌理解的近视让他不得不在局部去手抓，而因为韩东对诗性理解存在根本性问题，所以即使他梳理细节，也是徒劳无功的。“像灵魂那样上升，笔直”，也同样僵硬和故意为之，你想想，韩东在面对一个女人抽烟时，瞬间想到了炊烟想到了家想到了灵魂，这是不是非常不合理？明显是为了写而写，他的动机就是完成任务，而并不是内心被激活的状态，韩东文字显现的情感和心理都是故意的都是机械致动的，这些都不是诗的样子，是小说的，是文字堆砌的工艺。“那烟熏的微黄——无意间的损害而非故意炫耀”，这里用词炫耀就明显莫名其妙就是败笔。“你吸烟，烟雾流动的动人的面纱呀”这里“动人”一词紧跟在“流动”之后是不美观的，这也是缺少语言表达基本训练的结果，完全可以用“诱人”之类的同义词表达，避免这种类似撞衫的磕碰感，不至于破坏语言的流动性。阅读因此停顿毫无意义，这与某些顶尖好诗故意制造这种阅读停顿是不同的，那些停顿是为了读者在此处有所思，能够与作者产生某种必要的沟通，而韩东制造的这个阅读停顿是毫无意义的，只有破坏性。“你吸烟，烟雾流动的动人的面纱呀！完全出于对吸烟者观看的需要”，因为同样是吸烟人，所以韩东把吞云吐雾当做一种看世界的人造滤镜的心理需求，还是真实有意思的，尤其是后面的“瞬间熄灭的脸”和“你们不得彼此吸食！”是具有诗性的，这也是我没有想到的，也是韩东诗歌中难得一见的优点。看来韩东在自己真正热爱的点抽烟上，他还是能够提炼出诗意的，因为他真的感兴趣，而在其他地方，这种提炼成功率显然大大降低。联想到做为医生的湘莲子能够在医院素材里驰骋屡出佳作，身为教师的李振羽能在教育行业素材里险处求妙笔，底层生活的邢昊能够写出让读者涕泗纵横的作品，韩东在抽烟上写出好作品似乎就不奇怪了，虽然这首诗有小说的絮叨，但还是有明显的过人之处。虽然是批判，但我是有一说一，不吝啬溢美之词。

    说到香烟和味道，我觉得选自己的早期习作《夜的脸》和李庭武的《入味》就很有伴飞的感觉，分享一下，不过多解读比较了，提示下与韩东的小说体表达和絮叨的不同，虽然传统的诗性表达应该继承，但并不反对小说体的诗歌形式，在这点上我也不厚此薄彼，这也是先锋意识，毕竟诗歌的形式是万向的，任何限制都是反诗的反艺术的。

《夜的脸》

夜手拿黑色油漆，

漆黑了白天。

我们的小镇是一张白纸，

也被他涂得越来越看不清。

他把白纸上的房屋、河流、高山的线条，

收藏于黑暗的角落，

只留下微微的轮廓。

整个小镇只能看见我房间的一豆灯光。

但夜对工作尽责，

用一只黑手又将属于我的光明抹杀。

夜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夜便坐上山头，

抽起了工作后解闷的香烟。

月亮是点燃的那一头，

然而，

通过月亮的光照，

也看不见另一头，

夜的脸。

《入味》

把茄子烧出茄子的味不是入味

把辣椒炒出辣椒的味不是入味

把羊肉熬出浓浓的膻不是入味

真正的入味是，三五个人围坐一口锅边

把你喜欢的茄子，他喜欢的辣椒，我喜欢的羊肉

放在一起煮

时间如面条，揉的越久拉的越长

真正的入味是，一个人蹲门口吐

一个人在屋里哭

一个人喉咙里卡了鱼刺默默不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