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宁国》摘选61-80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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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藤椅

 

 

一把旧藤椅

与新屋是多么不和谐

驱逐而出

流放到垃圾的国度

父亲

没有言语

又将藤椅

引渡回国

在原岗位任原职

一把旧藤椅默默地让命运左右

更是没有言语

父亲一言不发

我从二者的无言相对中

读出了很多

然而无情的时间

终会将那旧藤椅

置于褪色的空间凋谢的记忆潜逃的依恋

包括父亲

包括我

以及新的屋和此时新的一切

 

1999

 

 

 

 

我放飞着的鹰

 

 

我的诗

想象的翅膀展开来很大

我的诗

身体太小内蕴明显不足

我的诗

喙虽小不乏尖锐

但裸露着炫耀着坚硬石壁的高山

连嘲笑我一下都不屑

我飞得很高

是因为我想象的翅膀很大

但更大的风让我的飞翔

实际只是被动而生的假象

我摇摇晃晃盘旋着

用我的目光搜寻着下面的猎物

然而这些我选的营养

又只能增大我已过大的翅膀

我的尖爪在翅膀的阴影里深藏

这被坚硬石壁磨砺出来的锋利

想抓破高山的石壁的胸膛

 

1999

 

 

 

 

围棋

 

 

天上向下看                       

蓄水的井

牛羊的圈

家庭的园

炮炸的坑

核弹的云

圆如一粒粒棋子

人类这一切圆满的所为

使我想到高深又空灵的

围棋

地球是围棋三维的立体棋盘

与人类对弈的大师叫大自然

用空灵的手空灵地执着绿色棋子

人类绞尽脑汁地下了多少万年棋

遍布地球的如棋子的人类居住地

似乎围得自然山河破碎肝肠寸断

然而

下到20世纪这天人类突然发现

自己用棋子围出的地盘内

就要失去生命的

气

如今被污染的大气何以维他命

百计千算走万步

最终还是要被大自然

打吃掉

围棋高深又空灵

自然高深又空灵

人类不要与大自然为敌

而要相敬如傧成为朋友

因为人类的生存绝不是围棋比赛

可以无休止地来个

3 局2 胜

5 局3 胜

 

1999

 

 

 

 

          

自然界的口口主义口口

 

 

当人还是动物的远古

地球是一个口口主义的大家园

植物饥饿了

有雨露腐叶动物的粪便和腐尸

动物饥饿了

有溪水有植物的果实其它动物的活体

地球上的一切生命都能各取所需

近乎绝对

虽有残酷的血腥味有强食弱肉的骂名

但动植物没有破坏掉整个自然的和谐

既为自己的命生而食其它生命

也不吝利它而奉献自己的生命。

人认为这是一个行尸走肉

没有意识没有理念的自然

绝不是什么口口主义口口

好像现在的我们虽不能完全主宰自己

但未来的人类一定会实现唯人独尊的目标

当人还是动物的远古

地球上有一个美满的口口主义的大家庭

当人脱离了动物之后

地球这个口口的大家庭被一点点破坏

人是贪婪的

贪婪大概是人类标榜的高智慧的产物

人饥饿了

后为了永久性解决饥饿问题

人用智慧霸占了本属于动植物共享的土地

人用智慧捕杀了本共属于自然循环的动物

人用智慧争取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生存权

人用智慧摆脱了被食的自然界循环

只顾索取甚至掠夺而不再奉献

人说

人类最终会发展到理想的口口主义口口

但那仅仅是人的口口主义口口

后为了永久性解决饥饿问题

人用智慧霸占了本属于动植物共享的土地

人用智慧捕杀了本共属于自然循环的动物

人用智慧争取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的生存权

人用智慧摆脱了被食的自然界循环

只顾索取甚至掠夺而不再奉献

人说

人类最终会发展到理想的口口主义口口

但那仅仅是人的口口主义口口

也是沿着现在的道路非常艰难的

因为人类是用自然界更大更有意义

更有爱的口口主义口口来支付兑换的

终将得不偿失

当人不再是动物的时候

人类要做地球这个大家园唯一的主人

也就是动物眼里的暴君

当人类远离动物的今天

自然界的口口主义口口简直不可挽回

但趾高气扬的人类凭借所谓的智慧说

地球上人满为患了就移民到月球上去

人创造了很多事物并创造了现代文明

人于是毫不怀疑但又显然是自不量力地

把自己幻想成了造物主救世主

 

人类可以上天了人类可以入地了

人类可以创造维护自己的一切了

人类甚至发明了能将造物主创造的地球

毁于一旦的核武器了

人类于是更相信自己就是创造一切的造物主了

全然忘记自己也是造物主的造物

太阳绕地球转此类的概念

确实能让无知的人深信不疑

人类忘了造物主所以是造物主

是因其不仅能毁灭一切也能创造一切

而人类的核武器

只能毁灭地球而绝不可能再创造一个

当人类远离动物的今天

人类真的被自己酿造的美智慧灌醉了

极有可能

如戒酒戒烟一样

人类也难以戒掉

自以为是  自私自利  贪得无厌

 

1993

 

 

 

 

孕

 

 

点火了

高高的烟囱冒着白色的浓烟

巨大的窑厂堆放着各种等待炼狱的物品

守望的人们

犹如守望着一个正待分娩的少妇

窑洞的子宫内翻滚着火红的血液

人们在想象着新生命可爱的每处

汗水流淌

是因为焦急也是因为烈焰的炙烤

哇的一声哭

出窑了

手捧的是一颗

蓝晶晶的地球

一个人在人群的簇拥下急急地来到面前

众人齐呼

上帝呀  你的女儿真美

原来

上帝

是用泥造物造人造世界的

窑厂主

 

1999

 

 

 

 

蹲在世界之畔

 

 

一条窄窄的小溪

从远处没有起点的起点

流向远处没有终点的终点

犹如孕育万物洗涤万物

磨砺万物溶解万物的时间

时间清澈见底

溪水清澈见底

水下是另一个纷繁的世界

长满苔藓布满裂纹的青石旁

一些螃蟹正撕扯着一条小石斑鱼

溪底大大小小的螺蛳

连忙关上门闭上眼

或避嫌或中立或和风细雨

诗情画意地诅咒螃蟹

长满苔藓布满裂纹的青石

想用强硬的压倒姿态制止

我蹲在溪旁的洗衣铺上

在它们的世界之上看着

真想伸手到水底

扯下螃蟹耀武扬威的双钳

然而我竟无法办到

原来小溪变成了荧屏

螃蟹变成了以美国为首的北约

一条窄窄的小溪

从远处没有起点的起点

流向远处没有终点的终点

犹如孕育万物洗涤万物

磨砺万物溶解万物的时间

时间清澈见底

溪水清澈见底

 

1999

 

 

 

 

几十亿年的闹钟

 

 

这绵延的山脉

纵横如古钟的铜架

这平原盆地

交错如古钟的齿轮

这江河小溪

缠绕如古钟的发条

这地球就是一个古老的钟

也许因为地球的变化使时间指针变化

也许因为时间指针的变化使地球变化

制作使用到如今

闹钟万籁的滴答声滴答了几十亿年

越来越多的私欲是闹钟越来越多的腐蚀物

越来越多的强权越来越多地充斥它的身体

也许如传说预言所记

不知是谁定时的闹钟

在1999年8月18日

将用巨大的无法想象的闹铃声

宣告这世界末日的来临

月球

是闹钟之上的闹铃

将会一直响到

一切归为尘土

 

1999

 

 

 

 

练心练气 还是 练爪练牙

 

 

人类的发展

可能仅仅是从单纯的痛苦

发展到了繁杂的苦痛

人类的发展

可能仅仅是从经常被兽所食

发展到了经常被人所食

人类的发展

脱去华丽的服饰华美的装饰

人心又进化了多少

人类的发展

如果不从追求心灵的升华开始

人类发展到最后终将是

一群残酷虽强壮妖艳的高智能野兽

人类的发展

变化了动物吃穿住行的生活外壳

一颗动物的心

变化了吗

面对北约的兽行发现

人脑进化了

人心退化了

上帝也相信我的观点

 

1999

 

 

 

 

家乡河

 

 

你由于深邃而冥冥人难全知

你胸襟博大青年的投身不止

你也有怀揣的津津传说

你也有满腹的隽永故事

我想搜集但只能在楼阁踯躅

你的形象何时会向书上移植

 

1999

 

 

 

 

雄起 雄起

 

 

中国

瓷器的王国

是艳丽的又是脆弱的

中国

瓷器的王国

使得国人做起事来

常常缩手缩脚谨小慎微

因为国人爱在庭院摆满瓷器

生活于其中的人

从小便养成了斯斯文文舞文弄墨

 

美国

铁器的王国

是坚硬的又是冷血的

美国

铁器的王国

使得国人做起事来

常常动手动脚刀光剑影

因为国人爱在庭院摆满刀枪

生活于其中的人

从小便养成了打打杀杀舞枪弄棒

面对过于雄性的美国

中国是不是过于雌性

我这时才理解了那句四川话

雄起 雄起

 

1999

 

 

 

 

想进文字口

 

 

最高级的口口

仿佛是囚笼般电视里的珍贵物种

天天与口口见面又天天不与口口见面

高级的口口

深卧于高级轿车里从口口的身旁急驰而过

仿佛口口已不再是让他欣赏激动的风景

口口也就只是淡淡地为他

让出一条道路就当是为一头狂奔的野马

普通的口口

生活于口口的周围仿佛日理万机

口口区便是他们千辛万苦寻到的一条好路子

低级的口口

就是那个到每个桌子上忙着敬酒的人物

拿腔拿调的措词让人为他如此努力的表演感动

低到不能再低的口口

来到口口的面前也有几个习惯性动作

或昂首挺胸或眉目高挑

或指指点点或哼哼哈哈

或批批评评或教教导导

被口口口口的口口

就这样在金字塔下被一层一层口口口口

无路可逃

 

1999

 

 

 

 

越狱

 

 

走进自选市场

售货员一个个怒目圆睁 

戒备森严

犹如狱中看守

商品

便犹如一个个柜中的囚犯

我和其他顾客

便成了来劫狱的罪犯

小心

售货员一个个怒目圆睁 

戒备森严

付钱犹如行贿

囚犯们在笑嘻嘻的看守面前

越狱

 

1999

 

 

 

 

阮郎归

 

 

墙头杏果一对对  

对弈硝烟忽离椅

三月春风裁剪累  

墙外敲杏坠

邀友击球正烤火  

坠道谁人拾

侧身入院狗吠    

路过师正为

吠也不看人      

日月圆缺即伸缩

几脚方住嘴      

喻之天双肺

 

1995

 

 

 

 

釵头凤

 

 

桂香期

数日达      

可怜绝情笺先察    

鲜花儿

难泊柴      

苦笑登楼                  

阶又酗苔       

秋雷罢

滩汀答

秋水一落少鱼霞

愁感慨

言无奈

为蒸晦气

要晒脑袋

          

1995

 

 

 

 

手表家庭

 

 

一只表是一个温馨的家庭                        

时针是爷爷奶奶的形象

人老活动少

分针是爸爸妈妈的影子

孙子是活泼的年龄

可能因为没有结婚

你看秒针最细

而他的充沛活力就是为了寻找另一半

爸爸妈妈的个子比爷爷奶奶高

而秒针比分针长

但不管怎样说

爷爷奶奶的年龄总比爸爸妈妈大

分针的年龄总比秒针大

 

1989

 

 

 

 

江城子

 

 

何始何终不曾想               

小山庄

正繁忙             

屋围长街                     

蓝天示晴朗                  

两端新旧桥通往                 

一山中                      

一浙江                    

                         

这家桂树倚泥墙            

小洋房

启潢窗               

黛玉宝玉                       

宁墩做故乡                     

扭开电视红楼梦              

已过去

勿思量

 

1990

 

 

 

 

鹧鸪天

 

送友归家不让到

别时有绪路偏绕

生来男儿皆攻城

骑车执伞墙外叫

    

父稍知

母略道

园中小桃昨介绍

为让情景富诗意

还书之时依雨冒

 

1990

 

 

 

 

在奶奶的墓旁

 

 

你的奶奶或许健在

那慈祥虽衰退的目光

让人难望那温暖

独自追忆  独自怀想

 

或许因为奶奶疼我

或许因为共栖一方

这些何需追究

我要去奶奶的墓旁

 

伤心的小道延伸到墓旁

奶奶的思念在坟头发芽生长

一群小鸟从草丛中飞出

奶奶呀

我知道

那都是您的日思夜想

 

1990

 

 

 

 

童年

 

 

小小躯体伴着嫩绿思维萌芽 

能看见爸爸妈妈感受爱吻颊 

苏醒了大地倏然为之震慑     

枯木在树荫中又蓦地挺拔     

你是梦之子尽头之子锐之子啊

用新的内涵勾勒生活的白桦 

 

1989

 

 

 

 

满江红

 

 

醉眼已醒              

梦墙外

喧嚣铺道

听楼下

音乐已起                

归人在笑                 

紫菇青笋黄板栗             

只待白鸡炖透好          

两点电影铁骨丹心    

能溜掉                        

                        

羽毛球                     

满天跑                               

十五月                              

心中照                             

抬头天如盘                         

月是佳肴                            

香鸡不辞口中送                  

月远没法让人咬                   

要不是                            

定用晾衣篙                         

打下炒

            

1989